第(3/3)页 偏房的窗纸虽厚,但在清明瞳之下却形同虚设。 屋内坐着一位干瘦的老头,约莫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刻。他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一张矮几,几上铺着黄纸,纸上用朱砂绘制着诡异的符文。老头手持一支骨笔,正蘸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,在黄纸上勾勒。 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那符文,他认得。 和阿青身上的锁魂咒,完全同源。 老头画得极为专注,嘴里念念有词。每画完一道符文,黄纸上的朱砂纹路便会泛起暗红色的光,随即隐没。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阴气,墙角的阴影里堆放着些瓶瓶罐罐,有的罐口封着符纸,有的半开着,里面隐约能看见骨片、毛发之类的东西。 胡老鬼。 沈墨记住了这张脸。 他不再继续观望,收回视线,继续观察别院的布防情况。 护卫的巡查路线、换班的时间、阵法的薄弱之处、排水渠的缺口、墙头碎瓷片的分布……每一个细节,他都看得清清楚楚,并铭记于心。 就这样伫立了整整两个时辰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沈墨终于动了动。 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清明瞳已收起。夜色渐退,晨光微露,巷子里渐渐有了声响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接着是开门声、泼水声、车马声。 沈墨转身离开巷子。 他没有原路返回,而是绕了一条远路,从城南的另一条街巷穿行。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早点摊升腾起热气,货郎挑着担子吆喝,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。 沈墨混在人群中,脚步不紧不慢。 路过那座破庙时,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。 庙门口,林文已经醒来。 他靠在庙门口的墙上,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那是不知哪个好心人丢给他的。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街巷的方向,脸上毫无表情,只有嘴唇微微蠕动,像是在喃喃自语,又像是在无声哭泣。 沈墨没有停下。 他只是脚步顿了顿,便继续前行。 晨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,为那层莹润的光泽镀上一层淡金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,消失在渐浓的市井喧嚣中。 回到阴司巷时,巷道里的灯笼大多熄灭了。 只有少数几盏还亮着,幽绿的光在昏暗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沈墨推开死人客栈的房门,反手关上,在木榻上坐下。 屋里阴气浓重,墙上的符文缓缓流转。 沈墨闭上眼睛,将今夜所见在脑中一一重现。 别院的布局、护卫的巡查路线、换班的时间节点、阵法的薄弱之处、排水渠的缺口、墙头碎瓷片的分布、秦玉卧房的位置、胡老鬼偏房的窗子朝向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清晰如绘。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了数十遍。 每一步都反复斟酌,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考虑得十分周全。 最终,他定下了动手的时间。 就在当夜半夜时分。 第(3/3)页